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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十、易拉罐中獎

  根生第二天去了鎮上,怕大哥他們上班,也沒顧上吃飯,一早晨就去了。春生兩口子正在吃飯,孩子在姥姥家。嫂子從芙惠看他一大早晨就來了,知道沒啥好事,面上還是很熱情,說:“老兄弟,沒吃飯吧,嫂子給你拿大餅子。”

  根生還從來沒在哥哥家吃過飯,說:“沒吃呢,嫂子,我自己個來。”走到廚房,看鍋里貼了一圈棒子面大餅子,鍋底燉著土豆豆角。

  從芙惠說:“你進屋吧,這廚房太窄了,兩個人轉不開。”

  根生走進屋里說:“哥,你這房子也太窄了。”春生點點頭沒說話,遞給根生碗筷。嫂子端上來大餅子。根生也沒上桌,蹲下來狼吞虎咽,風卷殘云似的把一鍋大餅子消滅的差不多。擦一下嘴巴,不好意思地說:“哥,嫂子,把你們早晨的口糧奪了。”春生見慣了,不以為意,把從芙惠嚇傻了,怕吃壞他,想攔住他,又怕他多想,直看春生,看春生不攔著,她也就釋然了。

  春生笑了,說:“根生,這是你嫂子我們倆一天的口糧,你這肚子越來越能裝了。”

  根生吃飽了,把來意說了,加一句:“我一個月后還你。”春生兩口子不同意,說不走正道,架不住根生軟磨硬泡,春生妥協了,說:“不能去倒煙,哥給你指條道,現在青菜好賣,你到各莊上收菜,到集上賣,哥把自行車給你使。”讓媳婦拿錢。

  從芙惠翻了半天,拿出十二塊錢,說:“兄弟,咱家就這些了,別嫌少,嫂子也不用你還了。”春生不滿地瞪了媳婦一眼,根生早都捕捉到了。這幾年他看慣了這些。這咋都比到二舅家借那五斤棒子面強,沒說話,拿著錢,推著自行車走了。

  第二天,根生在蘆花赤收了一百多斤茄子,八分錢一斤。太多了,他才十七歲,帶起來很費勁,只好騎一會兒,推著走一會兒。將近十一點到了集上,誰知道他沒經驗,不會保護茄子,被揉搓的有些爛了。到了市場吆喝了一個多小時,只賣了四斤,還交了兩毛錢的市場管理費。

  看看已經過晌了,根生無奈,準備帶回家去吃。這時過來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,對根生說:“你是剛來的吧?”根生點點頭,那人說:“這些我買了,這樣了,只能給你原價。”

  根生喜出望外,趕忙答應,那人也沒過秤,遞給根生十二塊錢,說:“我叫高威,我是倒菜的,往石溝涯拉菜。買你這菜是為了拉你主道,我最喜歡豆角,云豆角,兩毛錢一斤,你要能開來,明兒個到鎮政府大門東邊找我。到市場這來還得交稅。記住,十點半之前,過時不候。”根生千恩萬謝地,一看今天還賺了四塊,好兆頭,也沒舍得吃飯,騎車回家了。

  第二天,他早早就去了,收了一百斤云豆角,也是八分錢一斤,帶到地方,那人果然在那。他們有大鎊,過了秤,付了錢,沒費什么周折,賺了十二塊錢,花掉一元買了十個面包,沒舍得吃,騎車回家了。他連續幾天,上午倒菜,下午干農活。

  秦秋智坐火車到山海關,又倒了一次火車到關東省城,坐上大客去大姐家,還得三個小時。他一點也不覺得累,雖然買票時費了許多周折,坐在車上依然是興致勃勃地。他被飛馳而過的田野驚住了,一望無際,別說山啊,連一個土丘都少見,到處是河流,水洼處處,分成一塊塊碧綠的莊稼,大智不認識,感覺應該是水稻。“大姐嫁到一個好地方。”秋智想,怪不得逢年遇節往家里寄大米,雖然不多十斤二十斤,這要不是這大米產地,就那姐夫章守才,不可能同意送給丈人家,其實這也就是意思意思。秋智也明白了哥哥他們說姐夫小氣,原因在這了。

  他正看得入神,車停了下來,上來幾個人,車上顯得很擠,這幾個人都在站著。新上來的一個流著口水的傻乎乎的人,倚著車上的立柱,在開一個易拉罐飲料。大智只是看別人喝過,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。車很晃,傻子開易拉罐時噴到了一個年輕人的臉上。這個人一上車的時候,大智就注意他了,他穿著一個很特別的文化衫,后背上印著一行字“千萬別理我,煩著呢”。大智差點笑出聲來。

  “文化衫”擦了一下臉,急眼了,說:“你這個大傻x。”一巴掌打在傻子的臉上,易拉罐掉在車上。

  傻子不干了,大喊大叫:“你打我干啥?我又不是故意的,賠我飲料,我三嬸他媽給我的,我給他們家扛了一上午稻秸子。”大伙兒哄一下子笑了,大智聽得不太明白,這關東話是好聽,就是不容易懂。

  旁邊一個好心人趕忙把飲料撿起來,說:“都別這樣,大伙兒都出門的勾當。”剛要遞給傻子,突然很詫異的樣子,說:“哎,這還有張紙條,啥玩意?”又有人過來看一下,大聲說:“這個傻子,傻人有傻命,這是獎券,傻子,你中獎了。”

  “文化衫”不相信,鄙視地說:“就這傻子還中獎呢?”一把奪過來,驚呼一聲,喊道:“他媽的真是,這上哪說理去!”

  有人喊:“多少錢?你那么咋呼。”

  “文化衫”說:“我看看啊,七千八,不是七萬八,還不是,我眼睛花了,你來吧。”

  好心人接過來看看,說:“是七十八萬。”

  車上一片驚呼。好心人說:“這是傻大哥的,還給人家吧。”

  傻子說:“我要喝飲料,別的不要。”

  好心人說:“傻大哥,這張紙有你八輩子都喝不完的飲料。”傻子只是傻笑,顯然是不信。

  好心人說:“大伙兒都看到了,這真是一個傻子,咱們去幾個人,下車問問,在哪能兌獎,給他送家去,我和他家人商量,給大伙幾個辛苦錢。”好幾個人響應。

  傻子呵呵笑,說:“我們家喘氣的還有耗子。”原來家里就他一個人。誰也不說話了。坐在前排的一個干部模樣的中年婦女走過來,說:“兄弟,拿給我看看。”

  好心人用懷疑的眼光看了她一會兒,說:“請問大姐,你是干啥的,憑啥給你看?”

  大姐笑了,說:“這人在車上呢,我還能搶了跑啊?我是民政局的,兌獎這事我明白,我看一下真假,和兌獎地點。”看大伙兒還是不信她,從包里拿出工作證。

  “文化衫”搶過去念了一下,說:“大姐是民政局的,給他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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