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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四、就是媒人硬

  根生又上學了,根生媽也上工了,她曾經是隊長媳婦,當時活是最輕快的,工分也不低。現在這種情況,也不能讓他跟大幫,一是怕她干不動,二也是怕她犯病鬧出事來。就讓她跟著幾個男勞力看青,一天照常拿八分。耿家人看他正常了,春生去了工廠,耿福雖然沒軟磨硬泡,只要有人提親就急眼,家里人沒辦法。眼看著一天天大了,別的還好說,父母都沒了,這哥嫂一直攔著,好說不好聽,以為哥嫂怕花錢,不想管,于是只好屈服了。請了劉老師和李大富當媒人,請了一頓飯,給兩個人各包了兩包白面,又給了六尺紅布。兩個媒人找了根生媽。

  根生媽原來事事都聽何平的,這件事一時還拿不定主意。有心要點彩禮,怕要散了;不要些又怕人家說閑話,說閨女倒貼,賠錢貨。把春生找回來,也沒有什么好主意。倒是春花,關鍵時候總有些想法,建議大姐和耿福兩人去劉老師家商量,自己決定,家里不參與。最后劉老師敲定,按當地風俗,隨大流,兩個年輕人都沒意見,四百元錢,定親時給一百六十元,下采時再給二百四十元。四十尺布票,兩個家織布,四套行李的布和棉花。四大件里只要一個縫紉機和一塊上海牌手表就可以了。商量妥當,劉老師去了李大富家通氣,告訴了耿家,都沒意見,由耿福的兩個哥哥均攤,定下來定親日子,春生到何六家去商量。

  何六兒有些不高興,因為媒人沒先找他商量,就說四百塊錢一起拿過來,要六套現成行李,家里現在這樣,沒人做。春生趕忙告訴劉老師,劉老師找到李大富一起去找耿志。耿志心里本來就不愿意,不好當兩個媒人面說什么,只是淡淡地說一句:“那這事就輕輕放下吧。”

  劉老師急了,說:“大哥,不是我說你,看你平時說話辦事多明白!這件事上咋這么糊涂。兩個孩子情投意合的,兩家又沒有大的差戶頭,有啥談不攏的?不就是多兩套行李嘛!你給這兩套行李,最后還不是在你們家嗎,還能拿到老何家啊!”

  沒等耿志接言,李大富說:“老耿大哥,你是知道我的,我啥時候管過這事?還不是看你老耿大哥通情達理嘛。何六兒提的問題沒錯,何平家的瘋瘋癲癲的,下過采后誰做行李啊?不如就你們做完了算了。要是為了好看,下采時拿過去,結婚時再拉回來,要是怕麻煩就直接送到老四房里得了。這事就這么定了,別再墨跡了。”耿志心里縱有一萬個不愿意,這兩個媒人硬啊,尤其是李大富,自己剛剛當上飼養員,還不是靠的他。轉念一想,就是多兩套行李而已。

  于是嘆了口氣說:“說句實話,不是看你們兩位面,這門親事我連考慮都不考慮。別看我六十多歲了,我還不糊涂,你們兩位一手托兩家,為了誰?還不是為了孩子!我絕不為難你們,這事就按老何家說的辦。”

  耿志家的給兩位媒人倒上水,接過話頭:“這四百塊錢早給晚給都一樣,為啥這么做?你們也明白。何平家的現在這樣,那就是無底洞,拿過去還不都得糟蹋了。”

  劉老師點點頭,說:“大嫂說的是,那這樣吧,分兩次也行,二一添作五,每次二百元。”耿志同意了。劉老師告訴了何家,何六兒找回了一些面子,都同意,皆大歡喜,也都忘記了階級仇、民族恨。耿志找了秦德福查了日子,五月十二定親,八月初六結婚。

  轉眼就放暑假了,孩子們都像沒線的風箏,滿天飛。只是秦秋智,有不同之處,有兩根線拴著他,一個是德福大爺,一個是知青韓蕊。還和上學時一樣,一周去兩次,都在下午,秋智媽千恩萬謝地。秋智、根生和花麗只要沒有事,一天都在河邊,躺在細沙河岸上松軟的、細細的沙子上,兩邊還是柳蔭,看著河兩岸的茂密的棉槐和刺槐,看著遠處翠綠的起伏的群山,壓得低低的靛藍色的天空。如果感覺熱了,一頭扎下河里去游著,愜意極了。如果有人問根生、大智和花麗,大秦莊什么最好,幾個人毫不猶豫地回答:細沙河。只是花麗家里不讓她出來玩,而根生還要去山上割柴火。秋智自己在這河邊轉幾次,覺得百無聊賴,這時他意識到,沒有根生和花麗,即使有細沙河也沒意思,尤其是根生。秦秋智決定,和根生一樣,上山。

  秋智上午就和根生、二丫去山上割柴火。本來家里是不用他去的,太小,他自己非要去嘗試。這天是第一次去,他用一個擔水扁擔,挑著兩個大筐和他們倆上山了,根生和二丫看著滑稽,憋著沒笑出來。女孩子是不用割柴火的,二丫家里沒有男孩,她自己非要上山,家里就隨她去了。他們幾個畢竟都太小,爬不上太高的山,就在山下面停住了。大智被山上的景色驚住了。夜來下了一場雨,雨后的山里,各種植物都泛著新綠。天氣似晴非晴,一團團似云非云似霧非霧的白煙籠罩在半山腰上,就像一條潔白的玉帶纏繞在山腰上。滿山遍野的野花,帶著一汪汪露珠,爭相顯示自己的豐姿,有的嫵媚,有的嬌羞,有的粗獷。大智尤其喜歡那個傘羅花,以紅色為主,附以各種顏色,爭奇斗艷。大智聽人家說過,這叫映山紅,一叢叢一簇簇漫山遍野,映得松樹都成了粉色。滿山的昆蟲都在撒歡,丹丹勾、螳螂、撒撒蟲(蝗蟲,飛起來颯颯響),還有帶著綠色甲殼的蟈蟈。這是一個富有生氣的世界。大智的眼睛不夠用了,也不管了根生和二丫,去追趕各種昆蟲,又采了各種各樣的花放在筐里,自得其樂,一上午就這樣過去了。根生已經把割的荊條捆了起來,正在幫助二丫,看得出,他們倆來過幾回了。他倆都是,每人只帶一把鐮刀,上山時邊走邊割一些榆樹條子,然后把條子擰成了繩子,叫鑰子。兩人捆完后,李二紅看大智的筐里只有一些花,喊道:“大智,你的荊條呢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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