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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四、瀨歹的報復

  秋智回到家里,德祿二大爺早到了,在外屋的地上,放著一張桌子。這個豬就躺在上面,看上去又肥又大,知道是充過氣的,是為了褪豬毛省事兒。德祿原以為把五臟都掏了,吹不起來呢。這可是技術活兒,先用一個梃杖,在豬蹄上穿條通道,然后人對著嘴吹,鼓起來為止。德祿看鼓了起來,吹累了,大鍋里的水還沒燒開,他坐在那兒抽煙,和秋仁聊著,這時德明老叔帶著秋桂來了。秋桂和秋智待在門口看著,這時水沸了,熱氣直往門口撲。

  德明說:“二哥,德壽來了,我看著他過了滿井,往這兒走呢。”

  不一會兒,德壽進來了,說:“我去了一趟廁所。這水開了。屠戮吧。”德祿拿一個大板子放到灶臺上,把風箱向里靠了靠,不平,他出去撿了幾塊小石片墊好,又用手試了一下,不動了。說,“行了,抬上來吧。”四個人動手抬上去,秋智媽和秋仁媳婦就走進屋去。

  秋智不知道媽媽念沒念往生咒,這是瀨歹殺死的,應該不會念。秋智就學著媽媽的口氣說:“豬羊豬羊你別怪,你是陽間的一道菜,今年不想去,明年再回來。”把大伙兒都說笑了。

  德祿往豬身上一瓢一瓢的澆著開水,說:“這小兔崽子,記性挺好。你大爺說你有出息。起開些,別擋亮。一會兒把尿泡取出來給你們吹。不知道這瀨歹留沒留。”德祿澆水,德壽拿刀刮毛,德明拿錘豬石(凹面的石頭)來回搓著,秋仁使勁的壓著。只一會兒,晶瑩剔透的白條兒豬顯出來了。媽媽出來看了幾遍。

  德祿說:“他二嬸,不用著急了,這肉一點兒沒變色,照樣賣,這瀨歹也算是義賊。”秋智媽松了一口氣。

  秋仁也樂了,說:“我把洋炮都收拾了,尋思吃完飯,裝火藥,打他狗日的,這么說還是槍下留情了。”其實大伙兒都擔心,豬死了沒放好血,豬肉的顏色發紅,那就是死豬肉,只能賣三分之一價錢。幾個人把豬肉抬到桌子上。

  秋智媽說:“二哥,割下六斤血脖,大伙可勁兒吃一頓。”

  德祿說:“他二嬸,太多了,三斤吧,老規矩。”秋仁也說。

  秋智媽說:“這是白得的,一會兒,把你老叔一家都叫過來,把大哥老公母倆也叫來。燉一鍋酸菜燉豬肉,一鍋蘿卜干燉豬肉。”沒有人再反駁。大智媽又說:“老大,給秋義捎信兒了嗎?”

  秋仁說:“捎了,也該回來了,我也告訴秋廉大哥和秋潔了,這老二也該回來了。”

  德祿一刀下去,割下脖子。秋仁媳婦遞過稱,六斤四兩。秋智媽說:“立雯媽,去切吧,都放上。”秋仁媳婦看多了,有些心疼,也沒說啥。秋仁拿大桶往外倒臟水,把豬毛都撿起來,選出豬鬃,這都要賣給供銷社收購站,豬毛和豬鬃價錢還不一樣。都弄利落了,刷干凈鍋,秋仁抱劈柴放在西屋灶邊上。

  德祿說:“他二嬸,咋處理?”

  秋仁搶過話頭:“二大爺,聽我的,留下十五斤過年,其他都賣了。過晌你就給賣了吧,我們家的那口交白條。”

  秋智媽說:“老大,媽知道你孝順,你們也得過日子呀。”

  德祿說:“秋仁,你好樣的!一家走著,百家瞧著,大伙兒的眼睛是雪亮的。我們家你大爺說了,你們一準兒有好報。咦?”大伙兒聽他聲音不對,都停了下來。看德祿一臉凝重,把肉已經劈成了兩半兒。德壽、德明也看見了,肉里顏色已經變了,青中泛著綠。德祿起來,拿起秋仁媳婦兒切碎的肉,用手中的刀切下一點兒,拿起一個碗,說,“倒點熱水。”秋華趕快倒了半碗,過了一會兒,他在嘴里舔了一下,又在菜板兒上拿了幾塊兒,如法炮制,說:“這些血脖沒事兒。”然后在豬身上從前到后弄了一遍。大伙兒看他臉色有些扭曲,德明問:“都沾上了?”

  德祿哭喪著臉說:“除了那塊兒血脖。”幾個人都癱在地上,秋智媽聽明白了,臉色瞬間慘白,秋仁一時沒明白。

  德祿解釋說:“這瀨歹忒歹毒了,它這純粹是為了報復,它是把豬咬倒了,不讓它死舊了,咬破苦膽,再把五臟掏出來,苦膽水流完了,都滲進肉里。他們慢慢吃五臟,豬死舊了,苦膽也滲透了,肉都是苦的。這血脖處是他放五臟的,咱們找找看,還能切出一塊兒不,其他的不行了。埋了吧,咳,這畜生,他姥姥的。”秋智聽完后,覺得不可思議,這狼心狗肺可是真的,那它咋那么聰明呢,看白花花的豬肉不能吃,心里難過。秋桂走了,秋智想,可能回去告訴了。秋智媽這婆媳倆都走進屋,掉眼淚去了。秋仁只覺得血往上涌,也無處發泄,臉憋得通紅。

  這時德明家的進來了,后面跟著秋榮媳婦。說:“看這架勢,秋桂說的是真的了,要不是咱自己兒個攤上了都不信,就這畜生這么靈?二哥,確實都不能吃了?”

  秋智媽迎了出來,看這妯娌,臉上分明有幸災樂禍的神情。說:“他老嬸屋里坐吧,中午吃肉。這些是好的,一會兒都過來。”

  秋榮媳婦兒扭著大屁股走過去,用手摸了一下豬肉,說:“這白花花的豬肉,咋就是苦的呢?這不能白瞎了。我有個法子。”幾個人都看她。她說:“讓老三、老五每人騎個洋車子馱著到二十里外的莊子吆喝著賣了,誰也看不出來。等知道了,早走人了。”說完鼓著蛤蟆眼,得意的看著大伙兒。

  德明家的說:“這個法子好,這雪也化些了,一天就回來了,兩個年輕人也沒人認識。去織過布的莊子不去就是了。”

  德明說:“是個辦法,就是有點禍害人啊。”

  秋仁擺擺手,說:“老嬸別說了,不能這么干。一家倒霉,多家跟著倒霉,沒有這道理,媽,你說是吧?”

  秋智媽說:“你說的對,咱們是窮,倒霉了,也不能禍害人家,埋了吧,明年出幾棵好莊稼。今天晌午總算有肉吃”說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往下掉。

  德明家的瞥了一下嘴,說:“二嫂高尚,那就光著屁股、扎起脖頸子過年吧。我中午家里有客,不能在這兒吃了。”說著拉了幾下媳婦兒,拉不動,自己走了。這幾個男人也不說話,走到院里,很默契的拿著鎬頭、鐵鍬挖坑。天太冷,地都凍實了,一刨一個印。德明說:“老三去我們家拿洋鎬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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